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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风雪归人



    拥马过灞桥,

    无人送别,因我是归客,

    河上飘飞的白雪是我心底最深的渴望,

    你种下的别柳,在寒风里摇荡

    每一根枝条都是你温柔的臂膀。

    我已归航,

    但愿能在今晚进入你的梦乡。

    袅袅的炊烟,

    带给我最温暖的芬芳,

    好啊!开启你雕花的门窗。

    你从哪里来?

    这让我热泪盈眶,

    竹马嬉戏的地方,

    变成悲伤的海洋。

    不是旅人,是故人的回访。

    云烨铁马横枪立于灞桥之上,红sè的披风在寒风里飘荡,不时抖落一簇白雪。旺财裹着肚兜,把头放在云烨胯下母马的脖子上,努力的去咬云烨腰间的布袋。庄三停没有打搅云侯爷的诗情,听着侯爷喃喃自语的念一些听不懂的诗句。再见灞桥云烨止不住泪如雨下,抚摸着被折光树枝的柳树心痛如刀绞,离别时的突然,相聚的遥遥无期,相比于这个梦幻般的世界,他更希望听到妻子的唠叨,儿子的吵闹。现在是堂堂侯爵了,三千后勤军士听他号令,跨下马,掌枪,全身铁甲,威风凛凛,比吕布还吕布,比赵云还赵云,可这都给谁看呢?老婆若在,会兴奋的疯掉,手机群发早就发了无数遍,会让他摆无数的姿势拍无数的照片,上会转发的人尽皆知。没有儿子崇敬的目光,这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锦衣夜行啊!

    灞桥下大军在行进。老牛看着云烨在雪地里发魔症嘿然一笑,没有理会纵马扬鞭从旁边飞驰而过。没人能感觉云烨的悲伤。苍茫的古道,漫天的大雪,残枝少叶的杨柳构成绝美的古画。什么独独没有汽车的轰鸣?这他娘的是西安吗?司机咆哮的叫骂,城管挥舞的木棒,店铺里传出大减价的嘶嚎这才是云烨最想见到的场景。都没有,关人的大嗓门,张口闭口**的这句熟悉的乡音都没有,这是西安吗?

    “启禀侯爷,前军已到左武卫大营,大将军命侯爷催促后队赶回大营。”斥候的声音打断了云烨的胡思乱想,老程担心赶天黑到不了大营,雪越发大了。

    “庄三停,传令下去,不必顾虑队形,收起战甲,五人一辆车,快行军。”

    庄三停大声应诺,转身去传达命令,五十名到达服役期的老兵成云烨的家将,虽然年龄有些大了,但是跟随老程身经百战,是彻头彻尾的百战余生。老程顾虑到云烨要重整门楣,特地挑选了五十名悍卒给他。这些老兵也知道云烨的状况,从一无所有到蓝田县侯不过用了八个月的功夫,年纪只有十五岁,又满身学问,事神奇无比,人有和蔼,这样的主子不跟跟谁呀。现在不趁着侯爷年岁小投身进府还等什么时候?一旦成云府奉子孙三代不愁没好rì子过。

    云烨看着五十名老兵,有的头发都斑白了。将军白发征夫泪啊,不过这群家活没一个流泪的,倒是满身杀气,军营里早练就了一副没心没肺的滚刀肉身板。不能再忽悠了,再忽悠就成了响马。刚才就说了一声我们回家,这些杀才就激动的嗷嗷直叫。要是再说给他们一人盖一院房子那还不得激动的抽风?

    长安的城墙在漫天大雪如同卧伏的猛兽,黑黝黝的绵延数十里,七层楼高的墙壁宏伟之极,唐字大旗被朔风吹的哗哗作响,在这白雪覆盖的世界里显得格外醒目。

    回家的力量到底无比强大,车轮在雪地上疯转,牛车被赶得像马车,马车被赶得像汽车。数百辆大车在一个时辰后全部到达左武卫大营。大营在长安城金光门右侧,靠近西市,背靠城墙,面对灞水,占地两百余亩,土坯筑成的矮墙环绕四周,箭楼碉跺密布,形成一个严密的军事堡垒。

    云烨与亲兵在后压阵最后来到大营,天sè已经暗了下来。左武卫大营门口围满了好多人,以妇人女子居多,程裴氏正拉着程处默叨叨个没完,弄得小程抓耳挠腮浑身不自在。云老夫人掀开车帘,根不顾漫天的大雪急切的望着前面的绵延不绝的车队,大丫小丫站在车架上举着伞,踮起脚尖远望。一个三十许的妇人不停的把小南往马车里塞,引起小南的不满,多rì来的调养,小脸上终于有了一些幼儿的肥嫩。

    程处默远远就看到硕大的云字将旗在庄三停马上翻飞,就大声给云老夫人说:“老夫人,小烨回来了。”老夫人浑身颤抖着被旁边妇人搀扶下了马车。

    马蹄轰鸣,五十余骑卷着雪花飞驰而来。云烨看到了大营门前的人群,放缓马,来到近前,翻身下马,解去头盔,快步来到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面前,不用猜,不用想,或许是天生的血缘关系,他一眼就认出面前的老妇人就是自己正牌的祖宗。想象过各种见面场景,悲伤的,欢乐地,激动的,唯独没有想到在漫天大雪见到自己最想见到的人。没有了激情,没有了悲伤,只有淡淡的喜悦,笑看着面前的老妇人俯身下拜:“祖母,孙儿回来了。”宛如归家的游子。

    老妇人捧着云烨的脸,一遍又一遍的说:“没错,我孙儿回来,没错,我孙儿回来了。”拥抱着老妇人苍老的身躯,云烨的心从未有这样平静过。

    “外面雪太大,应该回到马车里,”说着抱起老妇人,往马车走去,老妇人感觉着孙子健壮有力的臂膀,心无限的担忧顷刻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大丫小丫?小南?大哥从陇右给你们带礼物了哟,等大哥交完军令,我们一起回家,保证你们会喜欢。”

    安慰了三个小丫头,回头看看妇人:“不知是云烨的哪位长辈,容晚辈见礼。”

    “她是你姑姑,”老妇人在旁边介绍。

    “原来是姑母,小侄有礼了,”妇人连忙还礼,看得出她有些拘束。

    “就有劳姑母照顾好祖母和三个小妹,军大营不许你们进入,待小侄交回军令,再叙亲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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