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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冰岩城

readx();    夜,没灯的漆黑石屋,秦烈蜷曲着身子,两手抱膝缩在墙角,木然看着前方发呆。
  
      石屋内的桌椅被擦拭的一尘不染,洗漱间似乎还传来了碎碎念,房间内像是还能看到一道道活动着的倩丽残影……
  
      一幕幕两人独处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映现,变得越来越清晰。
  
      可她,却要走了……
  
      秦烈捂着胸口,觉得还有很多话没有来得及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心在隐隐作痛。
  
      “嘭!”
  
      房门被硬生生撞破,一道接着一道身影闯了进来,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抱着酒坛。
  
      ——是凌峰、凌鑫、凌霄、凌颖他们。
  
      “秦烈,我们来喝酒吧!”凌鑫将两个酒坛猛地放下,撕开封口油布,倒满一大碗酒,走向秦烈将酒碗递上,喝道:“来,喝酒!”
  
      “喝酒喝酒!”凌峰凌霄一起大声叫喊。
  
      就连凌颖也是凑上来,一起来对秦烈劝酒,这些人都是神情沉重,不说一句劝慰的话,只是以行动来表明态度。
  
      秦烈心中微暖,伸手接过酒碗,仰头痛饮。
  
      火热烈酒入腹,胸腔如在焚烧,内心痛苦好似真减缓了不少,这让他顿时忘我,从凌峰、凌霄、凌颖手中抢过酒碗,不顾他们的惊诧,不要命地开始对自己灌酒。
  
      凌峰众人红着眼,也不讲话,都只是帮忙替他斟酒。
  
      “喝,你们也喝,陪我彻底醉一场!”秦烈低吼道。
  
      “好!大家一起喝,不醉不休!”凌鑫咆哮。
  
      众人于是全部放开大喝,在这石屋内大喊大叫,放声的鬼哭狼嚎。
  
      所有凌家族人,半夜三更都还能听见那边的叫喊声,然而所有人也都可以体谅,听到吼声后只是摇头轻叹,暗道:随他们去吧。
  
      一夜酩酊大醉。
  
      第二天,秦烈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太阳高照,已经是正午时分。
  
      石屋内,凌峰、凌鑫众人一个个东倒西歪,分散在桌上、桌底、床底、墙角,凌颖也是衣衫不整的趴在他的石床上,嘴角还留着口水,睡的正是香甜。
  
      这一众和他在天狼山出生入死的同伴,在他情绪最低落的时候,过来彻夜不休的陪着他疯,希望能减缓他心中痛苦。
  
      秦烈暗生感激,他没有叫醒一人,而是将身上剩余的灵丹取出来,小心塞入凌峰、凌鑫、凌霄身上。
  
      那些灵丹,都是他第一次进入极寒山脉时,由屠泽他们从碎冰府死者身上收集后给他,其中一部分他作为聘礼给了凌语诗,剩下的部分,他今天都拿了出来……
  
      深深看着他们,秦烈默默道了一声珍重,然后从石屋走出,来到了镇上。
  
      很快,他就从一名凌家族人口中得知,在昨天夜里,凌承业就宣布了他和凌语诗婚约解除,今早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凌语诗和凌萱萱就和七煞谷的马车一起离开,离开了凌家镇。
  
      “七煞谷……终有一天我会去的。”
  
      秦烈轻声呢喃了一句,在炎炎烈日下,径直往药山方向行去。
  
      药山山洞中。
  
      他稀稀落落收拾着物件,将木雕、星云令、火晶石和一些零散材料,都一一裹好收入布袋。
  
      手提布袋,他神色复杂看向石柱后面的一块凸起的石头,好一会儿,才道:“也该离开了……”
  
      他将那块凸起石头按下去,义无反顾出了山洞,来到药山山脚下。
  
      很早前,他爷爷便说过,那凸起的石头,为药山奇阵中央枢纽,可以抹除内部的一切痕迹,能让这里的一切毁去。
  
      他天雷殛的修炼基础早牢牢打下来,即便不借助于内部的环境,也能持续修炼下去了。
  
      半年前,其实他就可以脱离药山桎梏,前往星云阁修炼,可他选择了继续留在药山,继续留在凌家镇。
  
      如今,让他甘愿留下的人先一步离开了,他再也没有了逗留的理由。
  
      “轰轰轰!”
  
      药山内部,突然传来惊人的爆炸音,整座药山似乎都在剧烈颤抖。
  
      秦烈在山脚下默默看了一会儿,听了一会儿那轰鸣爆破声,最后看了一眼凌家镇的方向,跨步往冰岩城而去。
  
      半个时辰后。
  
      凌承业兄弟和族老凌康安等人,心急如焚来到药山山脚下,几人分别从不同山洞进入,发现所有洞穴石道都被乱石堵死了。
  
      就连药山,似乎都整整矮了一截,如深陷了下去。
  
      “至今,我也不知道药山内部隐藏着什么,以后恐怕也弄不清了。”凌承业轻叹一声。
  
      “他应该去星云阁了。”凌承志说道。
  
      凌承业锁着眉头,“是我们对不起秦烈,是我没有遵守约定,提早一年解除了婚约。哎,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好像做错了什么……”
  
      族老凌康安看向远处,道:“承业你没做错什么,不用太过自责,只要萱萱、语诗人在七煞谷,将
  
      来凌家一定有壮大的一天!她们是鸠婆婆的亲传弟子,在未来,她们有更加广阔的天地,语诗……也一定可以找到更好的年轻人,我们应该为她们高兴。”
  
      “希望如此了。”凌承业叹息一声。
  
      傍晚时分。
  
      凌峰、凌鑫、凌霄、凌颖等人缓缓醒来,然后就得知药山内部洞穴被摧毁堵死,秦烈则是消失无踪。
  
      他们一活动,就发现了衣襟内多出来的灵丹,这让他们百感交集。
  
      他们自然明白秦烈就此离开了,离开了凌家镇,前往冰岩城去了。
  
      “大小姐、二小姐走了,秦烈也走了,只有我们还在凌家镇了。”凌霄神情沮丧,看着漫天的晚霞,“哎,一切都太快了,前两天大家还好好的,就因为七煞谷的出现,我们的生活一下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我们要想追上他们,就必须努力,必须刻苦修炼,否则只会被拉开的越来越远!”凌峰沉喝道。
  
      “嗯!”众人神色坚定齐喝。
  
      ……
  
      六天后,一道瘦削的身影,站在了冰岩城南城门口。
  
      少年手提一个布袋,一脸的风尘仆仆,他仰望着高耸壮阔的石墙,看着石门口两端的侍卫,喃喃道:“冰岩城,终于到了冰岩城了。”
  
      冰岩城分为北城和南城,北城坐落着碎冰府,所有事务都由碎冰府管理,入住的大多数都是碎冰府的人。
  
      同理,南城是星云阁的总部所在,也是由星云阁打理着一切。
  
      南城居住着的人,也大都是星云阁武者的家属,还有一些倾向星云阁的凡人。
  
      两个势力同在一城,平日里却势成水火,明争暗斗了多年,始终不分胜负,双方仇恨越结越深。
  
      出了南城往南边,就是极寒山脉的方向,周边有着许多零散的小势力,譬如凌家、高家、杜家等等,都属于星云阁的地界。
  
      北城往北,则是碎冰府的领地,也散落着许多小势力。
  
      冯家背叛星云阁后,举族迁移的地界,也就是北城往北那一边。
  
      碎冰府的附庸势力,和星云阁的附庸势力,之间恰恰就隔着冰岩城。
  
      不管是碎冰府还是星云阁,他们的武者都有家属和亲人,有妻子、孩子、父母等至亲在,那些人要么只是凡人,要么都是一些境界低微的武者,没有资格进入碎冰府和星云阁修炼。
  
      那些人,都生活在冰岩城的北城和南城,碎冰府、星云阁的武者平日没有任务在身,没有在两个势力内修炼的话,也会走出碎冰府和星云阁,在北城和南城陪陪亲人孩子,和家人住在一块儿。
  
      北城和南城之间,有着一条灵材商街,商街如分水岭,将两城分隔开来。
  
      由于碎冰府和星云阁交恶,时常爆发激烈争端,因此,一般而言,北城碎冰府的武者凡人,不会轻易进入南城,南城星云阁的武者和凡人,也甚少前往北城。
  
      但是两城之间的灵材商街,却是非常热闹,碎冰府、星云阁的武者都时常出没在灵材商街上。
  
      那一条街上,有着不少灵材、灵药、灵草、灵器商铺,其中一部分商铺背景惊人,是强大势力的分店,连碎冰府、星云阁也不敢招惹。
  
      所以两方虽然闹的不可开交,但是暗中却有着默契,绝不会在那条街上动武。
  
      秦烈从南门进入冰岩城的南城,没有立即手持星云令前往星云阁总部,而是往那条灵材商街的方向而去。
  
      一旦进入星云阁,他就会成为核心成员,他可以借用星云阁的资源进行修炼,他可以用贡献去特殊的修炼室增进修为,可以用贡献观阅武道上的书籍,还可去听一些武者关于境界上的理解讲述……
  
      那是凌峰众人梦寐以求的,是他来星云阁的目的,也是他心中所期待的。
  
      只是,一旦进入星云阁,成为了核心成员,他也可能会被分派任务,将因此失去zìyóu。
  
      现在,他还没有从凌语诗的离开缓过神来,他的心……还没法静下来。
  
      而且,他还想多时间真正熟练聚灵阵图的刻画,短时间也用不上星云阁的修炼资源。
  
      所以他准备暂缓一缓,想等静下心后,等真正掌握了脑海几幅灵阵图的刻画以后,再进入星云阁。
  
      于是他来到城南紧邻灵材商街的一个客栈先住了下来,将自己关在房间,继续进行聚灵阵图的刻画练习。
  
      还剩二十四块灵板没用,有了一次聚灵阵图成功刻画的经历,如今他渐渐有了信心。
  
      取出一块灵板,他静了下来,将精神意识专注在掌下灵板上,着手练习刻画。
  
      他很快发现,灵阵图的刻画,让他能从凌语诗离开的伤痛中脱离出来,十二分的专注认真,可以让他暂时忽略一切。
  
      所以他全情投入。
  
      他开始享受这种枯燥无味且艰辛之极的练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