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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胡不是霍

1911年1月1日。
  革命人孙文于南京就职,成立民国,各地蜂拥而至。
  除去袁世凯掌握的北洋军外,满清政府政坛不可避免的走下神坛。
  时任九门提督霍正被年仅三十岁任命为京都驻防官,执掌九门,风头一时无良。
  甄府,历时三百年,由拍卖行发家,在镶蓝旗不算官的年月里,硬是靠着一身本事挤到了北平的上流,与南霍北胡东李三家隐隐约约的成为了这四九城的四大首脑。
  往日难得一见的甄府执掌人,此时却站在十余个护院立于门口,神色不善。
  “霍正,你这是何意?”
  甄庭负手而立,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数十个穿着军装的军人午时便把甄府围住了,周围的行人行匆匆,似乎都不愿意卷入这场故事中,甄庭出来的时候,便已经见到这幕了,昔日的九门提督如今安静的坐在车内闭目养神,这场纷争看上去丝毫与他无关一般。
  “甄庭,霍官的名字是尔等可以乱叫的?”
  霍央整理了一下衣袖,今日北平的风有些乱,连人的思绪都给吹淡了些。
  这一行军人,大部分都是无头衔的民兵,甄庭更是认出有些是平日霍府的护院,昔日奉承今日军装加身。
  那原本霍央,原先不过是霍正的伴读而已,如今竟成了这四九城的驻京副官,真是讽刺。
  “霍央,你还没资格这样和我说,把霍正叫下来,我要当面训斥他。”
  霍央一愣,只觉得这人站久了高处,形势都有些看不清。
  “如今满清已亡..”
  “大胆!”甄庭横眉一竖,藏在身后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他定了定神,试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我早已看出你们霍家有自立之心,私藏民兵,若不是我大清时遭不祥,尔等早就株连九族了。”
  这话还未说完,那几个军人猛地用枪对着自己,昔日几个见了自己毕恭毕敬的下人如今拿着枪杆子对着自己。
  这一幕,甄庭竟感觉他们的腰背比平时更直了些,训斥的话语就这么哽在了喉中,眉毛更是皱成了一个川字。
  “何须动刀动枪。”
  霍官推开车门,扶了扶帽檐,长袍如身。
  “这四九城风是越来越大了,吹的人心惶惶的,都不知怎么去行走。”
  他喃喃道,脚步不稳不慢的像甄庭走去。
  北平的一月大雪还未褪去,天空鹅毛大雪依旧落下,雪花灌满了他的长袍。
  “霍官。”霍央拱了拱手,便退到霍官身后。
  “把枪收起来吧,不然这四九城的人看了,还以为我霍正以权压人。”像是伫立在孤世的隐士,霍官摆了摆手说道。
  他的神色看不出有什么变化,让甄庭的心一沉,比起往年,权势通天的霍正城府更深了些。
  “愣着干什么,还不收枪。”霍央见这些人愣着,不由骂道,心里更是几分微怒,这些下人,就算穿上了军装,也不过是披着龙袍的狸猫,始终不能上什么场面。
  霍正抬起走,打量着眼前这座府邸,就是这样的地方,在这个人权低微的满清里硬是混到了四大家的位置,若不是政局时变,他也未曾料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甄家主,一别数年,风采依旧。”
  “霍正!”甄庭怒道。
  “你今日带这么多狗腿子来我甄府是何意,四大家的守则你莫非忘了吗,这天,仍是满清的天。”
  霍正一笑,觉得甄家这当家的形于色,这份传承,怕是要断在了这鼠目寸光之人手上。
  “如今,新政府成立,我霍正身为四九城的驻防官,奉令调查甄府,看有无前朝余孽,企图谋反,理所应当。”
  “放肆,新皇仍在宫内,太后也未曾离世,这四九城还轮不到你为所欲为!”
  “那又如何?”霍正用力的裹了裹长袍,这风是越来越大了。
  “新政成立,我执掌四九城,手下人强马壮,便放在旧时,我逼宫也就逼了,只是这皇帝现在还不如这驻防官来的痛快罢了,更别论其余各城现在顾自己都来不及,还理什么京都不京都的。”
  甄庭张了张嘴巴,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甄家与霍家,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实在不能明白他的用意,若是要用他甄府来立威,倒是显得有些下作。
  “我今日来,是求见老爷子一面,也没有拿甄府立威的意思,要真有,也不管下不下作,直接就是套个罪名就带走了。只是这手下的人不懂规矩,自以为穿了这身军装就可以为所欲为,倒是让甄府的人笑话了。”他脱了帽子,递给霍央,自顾自的说道。
  “回头那些拿着枪对着甄三爷的货色,完事之后回府领十棍,这甄家的老爷子最不喜人家带帽子和他闲聊了。”
  他借故提霍央整理了下领子,压低了声音。
  “我这趟见甄雄若是半个时辰内没出来你就带人把这府围了,有什么不测你以后就看着办,别砸了霍家的招牌便是了,不过多半是能回来的,虽说甄雄心狠手辣,倒也不那么没有眼光,就怕兔子急了咬人。”
  “是。”霍央点了点头,甄庭的声音就从风中传来。
  “要见也行,你一人见,老爷子不喜生。”说罢,也不管众人态度,扬手一挥,那些护院就随着他进去了,只是他的神色匆匆,难以掩饰心中的平静。
  霍央愣了一下,看着大开的大门,笑道。
  “倒是没有发现他脾气如此潇洒。”
  霍正也笑了笑,望着那甄府的牌匾摇了摇头。
  “时不待他,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甄府的底蕴不是很雄厚,怕是大半都用在贿赂京官身上了,倒也难为了甄老爷子,只是这长廊长的不像样了点。
  兴许了得了什么人的吩咐,霍正走进来的时候一个下人都未曾见到,不是得了甄老爷子不许打扰的命令,便是在准备行头准备围剿他了吧。
  长廊到厅的距离有些远,但是霍正仍然一眼看到了穿着陈旧麻衣的甄老爷子在厅内独自下着棋。
  对于霍正来说甄雄这个名字不陌生,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人凭借着狠劲和打得一手好太极,硬是在这深不见底的四九城站住了墙角,这四家除去这甄府外,哪个不是在四九城扎根了数百年。
  若不是这样他今日也不敢闯这甄姬,说的语言虽然冲,但是水分有多少他心知肚明,烂船都有三千钉,何况是这四九城扎根了那么久的胡李两家。
  “老爷子,别来无恙?”霍正走前去甄雄倒了杯茶,不可置否。
  “七十古来稀,老爷子年纪偏高了些,倒是不比我们这些年轻人利索。”
  如今慈眉善目的老头,谁能想到年轻时候干出那么多狠辣的故事。
  那些故事霍正也有所闻,大意不外乎是刚入四九城站稳跟脚的甄雄让几个小家族感觉到了威胁,怕这一扎根,儿生孙,孙升曾孙,便扎根到了这四九城里虎口夺食。
  不久独生的儿子愣是在那年莫名其妙的死了,更是传出这甄雄无法继后香灯的传言,倒是让那些人松了口气,没有再针对他,到这甄府成气候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更是到了甄雄站住了跟脚的时候,竟冒出了个儿子,把那些人吓得不轻。
  疯狂的打听下,才发现当年甄雄为了减少潜在的危机硬着心把自己的儿子生生的淹死在水里,这些细节让人听得头皮发麻,虎毒尚且不食子,这甄雄的心可是冷的让人胆寒。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阿,想起这老爷子的过去,霍正在心里叹了口气。
  抛开了这些思绪,才发现自己的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着一壶新茶。
  “年级大了,很多事也就不那么明确了,霍小子,陪我下盘棋吧。”
  甄雄皱了皱眉,把黑子放在了天元的位置,看着棋盘叹了口气。
  “这步走的真秒。”
  霍正思索了下,拿起白棋子便又下了一子。
  “家父在生的时候时常说要论这北平的棋,您老能排到前二。”
  甄雄闻言抬头道。
  “这第一该不会是霍山吧。”
  棋面一边已经倒了,这接受的白子本就不好走,霍正点了点头。
  “正是家父。”
  甄雄哈哈一笑,倒是没有多少反对的声音。
  看着霍正这下棋的风格,尽是同归于尽的套路,甄雄皱了皱眉头。
  “你可不像那么好陪老人家下棋的人,这枪都带上了,果真是威风的紧。”
  “威风倒是谈不上,就是有几分得意忘形了,毕竟好歹也是这新政的第一个有品阶的军官,难免有些意气风发。”
  甄雄摇了摇头失笑,这府内的下人也不知道得了什么命令,愣是没有踏入一步。
  “说吧,你今日来的用意。”
  “无他,借一尊玉佛用罢了。”霍正捻了一子,毫不犹豫就放入棋盘里。
  “家里下人不懂事,打碎了那玉佛,家父生前极其喜爱这尊佛,若是没有他日下去九泉怕是连面都见不到。”
  “这佛像,胡李两家都有,你怎么不上他们那借去。”甄雄似笑非笑的看着霍正。
  “早些时日拆了李家的庙,胡三打小和我作对,这种事情自然是轮不上他们的。”
  “唉。”甄雄叹了口气。
  “我甄家势单力薄也有一点原因吧。而且,这借了就不还了吧。”
  霍正抬头看了看甄雄,没说话。
  甄雄揉了揉太阳穴,敲了敲桌子,年老的管家就急急忙忙的从侧堂跑出来搀扶着他。
  “你这下棋风格太下三滥,和你下棋有些乏了,回头你便和庭儿说一声,那玉佛不过是身外物,喜爱就拿去吧。”
  “老爷子好些休息,霍正谢过了。”
  四九城的雪今年下的是异常的大,抱着玉佛出甄府的时候,依旧没有见到几个下人,这让霍正的心里微微有些不安。
  “霍官,没事?”霍央拉开车门询问道。
  “没起争执,和气的很,你派人盯着胡家后门,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进去。”
  “那大门呢?”
  “这事胡家那少爷猜不到也算不出,那些作茧自缚的人哪有什么脑子,自然是从后门去。”
  “是。”
  军车缓缓的开出,这街上如今已经多了些行人摆摊叫卖,乱糟糟的倒显得这皇城有些像难民窝。
  “央子,你放出声去,往后这四九城留辫不留头,留头不流鞭,这看着确实难受了些。”
  霍央笑着点了点头。
  自从霍正执掌这四九城之后,便是连府邸都扩大了些,放在昔日,俨然一王府做派。
  “退去吧。”
  早已经有聪明的下人远远看见霍正的车,就泡好了两杯热茶等候,见霍正开了口,躬身道了声是,就退了出去。
  “这佛像,是和我们那尊一批的?”霍央拿起那佛像细看。
  自霍央在这霍府扎根以来,这佛像就一直在这,听闻另外两家也一直供着,这甄家压垮了林家之后倒也是得了这尊佛像,只是这东西一直被当做信物使用。
  是什么年代的物件也搞不清楚了,也就这么一直供着,那么来势汹汹的去甄家就为了这简单的佛像?
  “给我。”霍正放下手中的热茶,热气渐渐的散入了体内,他接过佛像,深深的吸了口气,猛地摔下。
  “啪!”这碎声在这安静的大厅里竟然显得异常沉重,那佛像呈实心,唯一不同的依旧可以从碎掉的佛像里看到只露出了半截的钥匙。
  “少爷你这是?”霍央愣了,看着地上的碎片,有些乱。
  霍正没有理会霍央,蹲下身慢慢的从随渣滓中捡起那把青铜长条。
  “这是?!”霍央神色一变,盯着霍正手里的青铜长条,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在青铜长条,类似于古代祭祀用的一种器皿,有些猩红的血迹还残留在上面,让人毛孔竖立的是这青铜的根部,用小篆刻着一个林字。
  “果真如此...”霍正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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